前言 南星學園──位於台灣南部的一座私立學園。
創校人已不詳,卻擁有數十名跨國企業總裁的財力資源補助。而每年皆有數十位特別優秀的畢業生活躍於國際之間。
校內總人數高達七千多人,學年分普通高中、五專、四技、二專等,科別眾多。
最特別的莫過於演藝科,是南星學園中倍受矚目的一科,也是最特殊的一科。這一科分四年,一個年級只有兩班,每一班人數不超過二十個人,他們個個有著不凡的長相和身材,以及特有的音樂才華和舞蹈、戲劇細胞,這是專門培養訓練未來明星的特殊科別。
校園廣大,校舍多達二十棟。每一科系還另外設置獨立的專科大樓,泳池、餐\廳、宿舍、室內運動場……等,所有的設備是應有盡有。
多達五十種不同的社團也都有各自的社團專用教室及場地,更因為防止意外發生,每棟教學大樓的樓層除圖書館外皆不超過三層樓。
學園內擁有數百多位師長及教官,每年必須得接受兩個月的知識更新吸收期,以加強他們的智慧好教育新學年度的新生。
校規制度與日本相同,設有學生會制;學校內的一切大小事件皆須經由學生會審核通過才能執行。
南星學園更有別於台灣其他學園的不同地方,便是有著一個奇特的制度,那是──帝王主義。
南星學園擁有長達數十多年的歷史,自日據時代末期便殘存下來的學園,有著自創校以來便流傳下來的帝王主義。
為什麼要有這種帝王主義?
據瞭解,創校的人是為了要讓學生們瞭解古時的人是活在怎樣的世界,更要讓掌權的人知道如何好好運用權勢經營學校。
總之,南星學園的掌權者不是校長,亦不是理事長,而是學生。
南星的好壞全掌握在學生們的手上,帝王處理得好,那南星便名揚四海;帝王本身敗壞,那南星便身敗名裂。就是如此簡單,一切皆在學生入學前講解清楚;學生若變壞,那絕不是師長失職,所以家長也不得有所怨言。
學生會的會長便是南星學園的帝王,擁有學校所有管理權,就連師長皆要讓他三分,校長和理事長若要做什麼事之前皆要詢問帝王的意見;他們都不稱他為學生會長,而是直接給他「南星帝」這個稱號。
但是,想要當上南星帝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,在入學時便得接受種種考驗,經過半年的考驗通過才可成為儲君,成為下任帝王的後補。
因此,每年成為南星儲君的人不下數十人。
更簡單的說,要當上帝王得先在成績、人氣及各方面於七千多人中脫穎而出;更重要的是,擁有能打敗前任帝王及其他儲君的實力。
倘若儲君能打敗其他候選人,唯獨無法打敗前任帝王的話,那決定帝王人選的權力便由前任帝王主宰;看是要直接讓位給哪一位儲君,抑或是讓位給其他人。不過,這得等前任帝王畢業當天才能決定。
帝王之下便是五天王,要成為五天王就比帝王簡單的多,只要讓七千多名學生認可就行了,換言之;「打架要強」便成了五天王的首要條件。
五天王可以直接晉升帝王,只要以正當的對決擊敗帝王,或帝王直接讓位便可。因此,常有在南星帝王考驗中被刷下來的人單挑南星五天王,想因此能踏上帝王之路。
所以南星五天王的稱號不常停留在某特定的人身上超過兩個月;直至……公元兩千年的現在……
第一章
南星學園的餐\飲專科大樓是一座半圓弧形的寬廣大樓,圓弧中央是一個供給餐\飲部的學生實習的廣場。
宛若歐洲風味的咖啡廣場,一直是全校師生所喜歡的聊天場所。如今,正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。
原因是一個趴在桌上睡覺的人所引起的。
兩手交疊於桌面、整張臉埋入其中;一頭亮眼的黑髮染上燦亮的紫色,在陽光的照射之下還可以看到第二層的髮色是特意挑染成的紅。
全校要找到第二個染成這種特別髮色的人,除了他之外就沒有別人。
睡覺的那人似乎不在乎身旁攏聚過來的人,那些幾乎每個都面帶惡顏、手持金屬棒似的外校人士紛紛團圍住他,但他卻懶得擡頭,繼續睡。
突然,砰的一聲,帶頭的青年踹了一下那人趴著的桌子。
「向久棠!別在這兒裝睡!有種就起來和我們幹一場架吧!」
趴在桌上的人微動了一下……但似乎還不想起來。
那副慵懶的姿態惹火了前來挑釁之人。「別以為這是你們學校我們就不敢動你!」
金屬球棒重擊了一下桌面,將其他在場的南星學生嚇了一大跳。
向久棠緩緩的坐直了身,方才的那一擊似乎起了點效果,他皺眉摳摳耳朵,「你們很吵哪……」
前額稍長的頭髮是挑染成漂亮的金褐色,中分垂落於眼旁,帶著頹廢的俊邪氣息。
他的嗓音略帶點磁性,一雙水亮的眼眸卻好似沒睡飽一般的半垂眼簾,整張臉的輪廓猶如刀刻般冷峻,完美的五官組成一張女人看了會自動投懷送抱、男人看了會嫉妒的漂亮臉蛋。
一百七十八公分高如模特兒般的身材,雖不健壯卻非常有型,是每個服裝設計師都會中意的標準衣架子。
南星學園的制服是出了名的好看,也被他創出特有的穿法。
純白上衣的衣襬隨意的露在黑色西裝褲外,袖口捲至手腕上成了七分袖,刻有南星標誌的銀釦也只隨便的扣了三、四顆,黑色領帶恣意的垂在頸邊,南星特有的咖啡色西裝外套則隨意的披在肩上,把兩邊的袖子在胸前疊置,然後用南星學園識別證固定。
這種穿法若出現在其他人身上鐵定會被女生吐槽,不知為何,穿在向久棠身上卻是出奇的好看,配合上他那帶點頹廢的髮型,整個人充滿狂傲冷魅的過人氣質。
雖然察覺到周遭的人都以異樣的眼光看他,向久棠卻懶得再說話,就這樣,又趴在桌上,閉眼夢周公去。
「什麼很吵?」帶頭的人終於受不了,雙手將向久棠趴著的那張桌子掀翻,「你這臭小子給我起來!」
因為桌子被掀,向久棠不得不擡起頭,但倦容依然掛在臉上,一點也沒有吃驚或生氣的表情,只是望著被掀的那張可憐桌子。
「站起來!還給我坐在椅子上!」帶頭者上前將他揪起,「昨天我的兄弟可真是受你照顧啊!向久棠!」
想起他那些可憐兄弟,只不過是不小心揍到這個看起來娘娘腔的傢夥一下,就被打得每個都送進了醫院;又因怕被向久棠報復,所以不敢報警。而他們的家人也都因
為讓他們受了這次的教訓而暗自高興著,完全是睜一隻眼、閉一隻眼。所以,他這個老大不幫他們出頭的話,那往後還有誰敢跟他?
「什麼兄弟?」向久棠打了個大呵欠,一臉惺忪的問。
「你還敢跟我裝蒜?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是誰嗎?」帶頭者揪著向久棠的衣領死命的搖,就好像要將他搖醒一般。
不過,這對向久棠並沒有產生多大的效果,只見他略皺了下眉頭,將他的手拿開,輕易的制止那人對他的舉動。「我管你是誰,總之,別妨礙我睡覺!」說著說著,他就逕自走向另一桌,打算再繼續方才被打斷的睡眠。
瞧見向久棠一副死樣子,來人都紛紛的怒紅了眼,「這由不得你!」
帶頭者火大的與其他兄弟們衝上前,這小子居然敢藐視他們,那他們也就不必跟他講什麼客氣!先打了再說!
一旁的學生起了一陣騷動,紛紛逃開這個地方,雖然他們很同情被圍堵的向久棠,卻也很想見識接下來的場面。畢竟打架這種事在南星校園內隨時可見,只不過都是
天王與天王之戰,沒有天王會去找學生麻煩,也沒聽說其他學生受欺侮;所以這種別校學生闖進校園找人打架的情形罕見得很,因此學生們都很好奇這會是怎樣的一
場架。
尤其是當這群校外的學生對付的是南星五天王的其中一人時,這種打鬥的場面……更是人人想見。
果然!沒兩下子,來尋仇的人全掛了彩。
向久棠拍拍身上的灰塵,撿起方才被扯落的外套望了下,擰緊眉頭。
「嘖……袖口的地方破了,得叫遠哥弄件新的……」他將衣服甩了幾下,拍掉灰塵,再帥氣的甩至肩上;一連串流利的動作引起周圍女學生的喧譁及男同學的讚歎。
突然,一旁響起一陣清亮的鼓掌聲。
「真不愧\是南星五天王的『睡騎士』向久棠,打起架來還真是乾淨俐落。」
說話的人一現身,一旁的學生們紛紛讓出一條路,原因無它,因為說話的人是南星學園的掌權者──南星帝靳卓青。
「誰是睡騎士啊?」睨瞪靳卓青一眼,向久棠冷冷地道。
靳卓青笑著指向久棠,「你啊!大家都是這樣叫你的。」
開玩笑,不會真的不知道吧?這可是南星學園帝王制度以來,首次過半數以上的同學所認同的稱號:南星五天王──睡騎士向久棠。
當然其他的天王也各有稱號,因為這幾個學年度新進的學生尚未出現比他們還要強的人來奪位,所以他們便擁有了學生們所給的特別稱號。
向久棠對這類事情則絲毫不感任何興趣,仍自顧自的拍著衣服。「無聊!」他冷哼了一聲,便甩頭轉身要離去。
「等等!演藝科三年A班的向久棠,先別走。」
幹嘛?叫人就叫人,有必要連同班別給唸出來嗎?真是……
向久棠一臉不爽的回頭,但漂亮的臉上依然掛著一雙惺忪的睡眼;不明白的人也許\會將他那雙惺忪的眼看成是鄙視人的眼神,也因此常在路上遭到不少的麻煩。
「幹嘛?」
不耐的聲音已道出他不想再跟這個英明無比的南星帝耗下去,緊皺的劍眉更是讓靳卓青看清楚他的想法。
喔喔……再不快說,那等會兒肯定又會有一場大戰──
南星帝大戰五天王的睡騎士。
「幹嘛啦?」再次提高聲調,向久棠已達到非常不爽的狀態。
「我只想跟你說,你的校外私鬥已違反了校規……」
「我管你去死!煩!」
向久棠不耐的打斷靳卓青的話,眉頭擰得更緊的丟下這一句話後轉身就走。
開玩笑!他可是睏得很,才懶得理什麼校規不校規的;反正打從他進這所學校以來,他就從沒認真去上過課,只要升級考試考得過就好了,他才不在意什麼破爛校規。
很幸運的,他向久棠家中有兩位具有博士學位的好哥哥,所以,每到升學考前的兩個禮拜惡補一下便可以輕鬆應付考試。
對他而言,睡覺是目前唯一且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「有時候我真不瞭解五天王的腦袋是在想什麼……」靳卓青嘆了口氣,望著漸行漸遠的向久棠自語道:「算了!反正我也沒那麼好心的想幫五天王。」
對!要是幫了五天王而使自己喪失帝王的主權怎麼辦?那可不行!他還想統治南星學園一陣子呢!
靳卓青冷笑了下,不過,這忽略他存在的傢夥該受罰,嗯……該讓他受什麼樣的懲罰呢?
無視周圍學生個個低垂的頭,靳卓青一邊露著陰惻的冷笑,一邊朝學生會室前進。
畢竟,帝王的自尊是崇高至上的,怎能任由區區一個小天王視若無睹、冷漠對待?
「呵呵……好一個向久棠,我會好好記住你的!」
南星學園普通科三年A班轉入一個高材生──冉翃麟。入學考考了個滿分不說,身材好得更是讓所有男同學嫉妒得眼紅,一百八十三公分高,標準的男模特兒的姣好身材,再加上刻劃分明的五官,俊逸的臉蛋及溫和的笑容;當場便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。
剛到新的學校畢竟會有點陌生,冉翃麟獲得老師的批准,特准可以利用兩天的上課時間參觀學校好熟悉環境;當然,必須要在同班同學的陪同之下。
「冉同學,這裡是園藝科的植物園,幾乎全台灣植物的所有種類這裡都有種植,可以說是南星學園裡最大的地方。」
跟他同班的女同學今天特別打扮一番,就算只是一節課的時間為他介紹學校環境而已也夠她高興的了。
而老師怕學生進度會跟不上,因此決定陪同的學生一節更換一個;這樣一來,不僅能讓冉翃麟認識這碩大的學園外,更可以增加同學間的認識。
瞧見冉翃麟一副不太感興趣的模樣,女同學也聳了聳肩,「我們去參觀其他地方好嗎?」
「好」這個字才剛想說出口,冉翃麟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。好像是瞧見什麼,他直盯著植物園的某處……
不解冉翃麟在看什麼,女同學索性清清喉嚨,「咳!冉同學?」
「啊?抱歉!」冉翃麟被女同學的聲音拉回注意力,他微點頭表示他失神的歉意。
「不好意思!能請妳獨自回教室嗎?看到這個地方,我突然想一個人靜一靜……」說著,冉翃麟朝女同學露出一記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,輕易的俘虜她的心。
「哪裡……當然可以!那我先回去,不打擾你了。」
她已完全的被冉翃麟的風采迷住,所以他說什麼,她也不能自己的點頭了。
見女同學遠去的背影,冉翃麟溫和的臉上突然出現一絲的邪笑,「我喜歡聽話的好女孩……」
他將戴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鏡拿下放入上衣的口袋,再將領帶微扯下並解開上衣的第一顆鈕釦。一下子,就與方才那名彬彬有禮的高材生氣質完全不一樣。
將外套脫下並捲起袖口,他踏著輕鬆的腳步進入植物園,往方才引起他興趣的地方前進。
一進到裡面的感覺與外頭完全不一樣,多種不同的植物雖種植在一起卻不會有不協調的感覺,一進入便令人覺得很舒服,清新自然。
冉翃麟不由得大大的深吸一口氣,再伸了個懶腰,心想方才瞧見的發亮東西的所在點怎麼還沒到啊?
心裡才剛這麼想,一睜眼便被眼前的景象怔愣住。
有幾束微光篩過濃密的樹葉直射而下,剎那間就好像是特意營造出來的效果一般,美麗的令人炫目,目光落在半臥在闊葉樹下的人身上更增添美感。
他一頭燦亮的紫金色的頭髮肯定是方才見到的發光物,光線柔柔的平落在那張宛若女人的精緻臉龐上,肌膚滑嫩,泛著一層誘人的光暈。
怎麼會有這麼美的人?就好像是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一樣,美得就好像不是塵世間的人……
會不會……他只是一個幻影或是就這樣一睡不起?這個問題突然在冉翃麟的腦海中出現。
因為,若是南星的學生怎麼可能在上課時間還在這裡睡覺;而且他都這麼接近他了,他卻絲毫不為所動。莫非他真的不是這世間的人?
冉翃麟再湊近一瞧,漂亮的劍眉依然不為所動,普通人都應該能察覺到而甦醒,要不也會略皺眉、翻個身,他倒從未見過睡得如此熟的人。
往下一瞧,他穿的是跟自己相同的南星制服,而且是個漂亮的男生。
再往下望去,瞧見外套上的識別證,那是南星學園特有的識別證,上頭有著科別、姓名。
「演藝科,向久棠……」說著,冉翃麟急忙住嘴,生怕會吵醒他似的退離他身邊。
沈默了一下,冉翃麟見向久棠沒有任何反應,便又忍不住的欺身向前。他依然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,怎會有人會在這裡睡得這麼熟,簡直就像是死了一般。
只見向久棠起伏的胸膛,足以證明他還活著的事實,再望向他的臉蛋……
再怎麼說他也是個男人,那為什麼這張臉就是美得不像話呢?冉翃麟又再次對他提高了興趣,隨著他美麗的眼簾、尖挺的鼻梁的往下望去,然後視線停駐在那張似可口的粉唇處。
在陽光的灑射下更顯嬌嫩欲滴,他直直盯著,久久不能自己。
只是親一下……應該沒關係吧?
雖然同樣身為男兒身,可是他真的受不了他粉唇的誘惑;緩緩地,冉翃麟雙手撐在向久棠身旁的樹幹,低頭輕吻了一下……
嗯……果然柔嫩甜美。
可眼前的美男子依舊不醒,他無法自己的又再次欺上身、湊上唇去淺嘗一番。
怪了!這樣的吻法也不能叫醒他。
好像是吻上癮一般,對於眼前這個好似睡美人的人起了莫大的興趣,他索性扣住向久棠的後腦勺來個深吻。
冉翃麟的舌靈巧的撬開向久棠那無力的唇齒,在無任何阻力的情況下,他更加放肆的吸吮著向久棠的舌。
彷若是察覺到口中異樣的溼熱,有東西在裡頭肆虐,向久棠皺眉緩緩的張開雙眼……
正巧,冉翃麟也放開他的唇……
霎時,四眼相對,冉翃麟不自在的放開向久棠。
「呃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唉!白癡!有誰會相信這句話?冉翃麟倍感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頭。
而原以為會被罵變態的,沒想到眼前甦醒的美男子卻還是一副惺忪的眼。
「剛才是你吻我?」
被向久棠劈頭就問到重點的語句重擊了下,冉翃麟心知否認也沒用,因為整個植物園也就只有他們兩人,不是他還會是誰?自己吻自己啊?神經!他只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。
突地,向久棠湊上前去看了下他胸前的識別證,「普通科冉翃麟?這麼唸對吧?」
冉翃麟點點頭,他吃驚的看著向久棠的舉動。
「我叫向久棠,隨你怎麼叫,總之,我還想睡覺,別再吵醒我。」
他翻過身想再往樹幹躺去,卻被冉翃麟拉回。
「幹嘛?」向久棠不太耐煩的低喝,卻對上冉翃麟嘻笑的臉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雙腿,「不介意睡這邊吧?小棠?啊!不介意我這麼叫你吧?是你自己說隨我怎麼叫的。」
向久棠皺眉望了下冉翃麟的腿,的確,那個地方似乎比這硬邦邦的樹幹還要好,他挪動了下身子,窩進冉翃麟的懷中;很不可思議的,只見他滿意的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去,逕自又睡著了。
見狀,冉翃麟不由得失笑。這睡美人還真是名副其實,方才的睡眠似乎還不夠,又隨便窩進陌生人的懷中睡覺,難不成他忘了方才他親吻他的那件事嗎?
不管怎樣,向久棠的一舉一動都吸引住冉翃麟莫大的注意力,他開始越來越對懷中的美男子越感興趣。
為什麼常人應有的反應都不會在這個人身上發生呢?為什麼他會對他這個陌生人這麼放鬆警戒呢?為什麼他那麼想睡覺呢……一大堆的為什麼出現在腦海中,冉翃麟開始覺得,這所學校似乎多了一個有趣的地方……
第二章
銀月挂上夜空,宛若珍珠般發光的星星點綴其間。倏地,一顆雨滴滑落葉面落至向久棠的臉頰,激起他一陣寒意。
恍惚之中,好似有一隻溫暖的大手爲他拭掉那滴雨。
"醒了嗎?"
低沈的嗓音溫柔的在向久棠耳邊響起,迫使他微睜雙眼望了下身後這溫暖胸膛的主人。
一般人的反應應該是,先怒眼瞪他一下,再推開他,然後詢問他是誰、想幹什麽;這時臉上該有的表情應是憤怒、恐慌及羞辱,這才是一般人的反應。再不,就遲鈍一點,該先起身向對方道個謝,感謝他陪他睡到這麽晚,再感謝他當他的床。
甚至,再來偏激一點的,就是什麽都沒說,先賞他個幾拳,再罵他變態、登徒子之類的話,然後猛K或海扁他一頓。
不管是哪一種反應,冉羽麟都興致高昂,期待著向久棠的反應。
不料,向久棠什麽也沒說、什麽也沒做的又合上眼。
“喂……等等!你該不會又想睡了吧?”冉羽麟擡起他的臉蛋,企圖叫醒他:“你從早上睡到現在少說也睡了十個小時之多,不餓嗎?你沒吃午餐\也沒吃晚餐\,這樣不餓嗎?睡了這麽久,你不會頭暈嗎?”劈哩啪拉的就說出一堆問題。
向久棠微怒的扳開冉羽麟的雙手,雙眼惺忪的直望著他。“你會餓嗎?”
向久棠有氣無力的聲音在冉羽麟的耳中聽來格外的好聽,一臉的倦容在月光的照射下更增添一份性感。
“會餓嗎?”向久棠再問一次。
望著他美麗的臉蛋出神,冉羽麟硬是將自己的神智拉回,“不會。”
說真的,他今天一整天也只是陪他睡覺,不知道爲什麽,光是看他的睡容竟也忘了饑餓?看來,他真的有點走火入魔也不一定。
聽了他的話後,向久棠再打了一個大呵欠,“不餓那就好,我還想睡……”話還沒說完,他就這樣又睡著了。
他的反應完全出乎冉羽麟的意料之外,他不禁呆愣了下,一下子也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種狀況。
是應該要叫醒他,跟他說天色已晚,回家再睡呢;還是不管他讓他繼續睡?
第一項是不可能,要這樣把他從睡夢中挖醒好像很殘忍……第二項也不行,因爲他好像很喜歡他的雙腿,而且他也不可能將一個人丟在這稍有寒意的植物園裏,要是他感冒了怎麽辦?
打定主意,他拿出手機按了一組電話號碼,沒多久電話接通了。
(喂,這裏無人接聽,有事請直接到店裏找。)
手機中傳來的是一個男子聲音,語氣帶點不耐。
“少裝了,易津,來接我!”哪有人電話接通了還說無人接聽的?真是說謊不打草稿。
(去!又要我當司機!你也都滿十八了,找個時間去考駕照啦!)手機那頭傳來重金屬音樂,想必手機的主人正在某個熱鬧的地方。
“有空我會考慮,快來吧!”冉羽麟隨口敷衍後又道:“對了!開車來!”
(幹嘛?要帶人回去啊?這麽強?才剛轉學的第一天就交到朋友?呵!還真不愧\是咱們『男裔』的招牌男,拐人的技巧超高。)說得酸溜溜的,很明顯的,他很嫉妒冉羽麟的好人緣及好口才。
冉羽麟略擰著眉,“胡說什麽?好了!不跟你閒聊,手機通話很貴的!我在校門口等你!”不等對方答應,他逕自按下結束鍵,結束通話。
因爲他很明白他這個朋友的個性,不讓他有回答的時間是讓他最快答應的方法。
結束通話後,冉羽麟抱起向久棠往校門口走去;望著懷中依然熟睡的臉,他不由自主的揚起笑容。
沒想到這世間居然還會有這麽吸引他注意的人存在,果真轉學來這裏沒有錯。傳聞中,南星學園的教學制度一直有著兩極化的評價,而他也就是因爲這麽與衆不同的教育方針而深感興趣,硬是要轉學。
在通過考試後進入南星學園,原本還有點失望的他這會兒卻全被眼前這奇怪的人挑起興趣。
他,真的是很像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。
尤其是象現在這樣沐浴在月光下,更顯得嬌豔。
不一會兒的時間,一輛黑色轎車駛來,在他們倆身旁停好後開了車門。
下來的是方才和冉羽麟通話的那個人,一頭染得炫紅的發,身上穿著黑色的西裝。“少爺!請上車!呃……”他好奇的望著冉羽麟懷中的人……
哇塞!那一頭三色的發還真是他第一次看到,不知這種髮型是在哪兒弄的,這麽酷,他改天得好好問一問。
“先將他帶回我家,之後再談。”知道郝易津心中打的主意,冉羽麟手頂了他一下。
“喔!是。”真是交友不慎!
爲他打開車門,看著他們坐定後又爲他們關上車門,“媽的,我是你的僕人啊?”他喃道。
“別這樣!大不了我請你吃飯。”後座的冉羽麟耳尖聽到他的話,不以爲然地道。從後照鏡裏可看到他在幫向久棠挪身體,好像要讓他更好睡的樣子。
“好,那要上班前就請我吃一頓飯吧!最近窮得三餐\都吃泡面加蛋。”不想詢問那人是誰,反正等冉羽麟想說的時候再談也無所謂。打從小時就穿著同一條開襠褲長大的,他的個性他老早就摸得清清楚楚。
冉羽麟淡笑聲,“怎麽?公司接的客戶不多,還是不夠花了?易津,你的魅力大減哦!”
不是自誇,他們做的這份工作可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,得要有過人的長相、足夠的魅力及誘惑人的高超說話技巧才行。所以收到的小費向來還挺多的。
“呸呸呸!誰魅力大減啊?只不過是要付你現在正坐著的這輛車的錢。”
“哦!是嗎?”誰信啊!這輛車自去年就付款付到現在,又不是什麽六人座長型賓士,哪花得了那麽多錢?肯定又有事瞞著他。
“老實說,其實是還要存一筆錢到國外。我想去國外實現我的夢想。”
“終於肯下定決心?”冉羽麟暗自爲好友慶賀,“出發時間記得通知,別一個人給我偷偷的走。”
聞言,郝易津大笑幾聲,“哪有那麽快,還久得很啦!”
“笑小聲點!想把人吵醒啊?”輕敲郝易津的後腦勺,提醒他要節制點。
“是!”郝易津悶哼了聲,再從後視鏡望向他們。
令人吃驚的是,冉羽麟居然讓向久棠躺臥在他腿上,並輕撫著他的發,那畫面居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和諧感。
從小與冉羽麟一同長大,從來就沒有人跟冉羽麟站在一起會有什麽和諧感;不是他對其他人沒興趣,便是其他人害怕他。嘿嘿……可這個頭髮染得這麽漂亮的人居然會讓冉羽麟起了興趣,那可就有趣了。
“易津,你還記得小時候隔壁大姐給我們看的故事書嗎?”
“你是說睡美人?”郝易津腦中飛掠過故事的內容,順手打了左轉信號燈,“咱們還白癡到去樹林裏去找睡美人咧!事實上哪有可能找得到!”
“我找到了!”
郝易津不相信的提高音調,將車駛回車道。
“我說,我找到睡美人了!”
突來的煞車聲將向久棠從睡夢中震醒,在還沒完全清醒的情形下,他聽見有人說話。
“我說,我真的找到睡美人了!”
冉羽麟完全不在意郝易津差點撞上安全島的事,篤定地說道,然後,他察覺腿上的人兒已清醒。
“啊!你醒了……”尷尬的搔搔頭,冉羽麟此刻想挖個洞鑽進去。
“羽麟,你別老是這樣嚇我行嗎?可別跟我說他就是你找到的睡美人!”郝易津將車子駛進一條小巷子後停下。
在冉羽麟腿上的那人是很美沒錯,也從剛剛一直睡到現在;但故事中的睡美人是女的,而他是個男的耶!他的眼睛可沒瞎,是男是女倒還分得清楚。
“下車!”命令似的,郝易津要他們兩人下車。
向久棠就在什麽事也都不清楚的狀況下,跟著冉羽麟下車。
他擡眼環顧四周,所望到的淨是狹窄的通道及搖搖欲墜的建築,一看便知這條街上的公寓大概都是不太有錢的人所居住的地方。
“不好意思,因爲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,所以就逕自將你帶回家,等會兒你再打電話回去通知一下。”冉羽麟朝向久棠露出一記爲難的笑容後,再望向車內的郝易津。
“易津,你幫我跟老闆說一聲,就說我晚點再去。”
“喔!晚點,那我的晚餐\是不是也得晚點才吃得到啊?”帶著諷刺意味,郝易津毫不客氣的抱怨。
“是啦,反正絕對少不了你的。快去吧!”
“是、是!本大爺這就先離去,不妨礙你啦!”郝易津一臉無奈的駕車遠去。
無人的巷弄內就只留下冉羽麟及向久棠兩人。
略微愣了一下,冉羽麟開口:“餓嗎?”
現在也已經九點了,自己挨餓倒還好,反正習慣了;但不知爲何,冉羽麟總覺得向久棠好像會餓的樣子。
又出乎意料之外的,向久棠搖搖頭,“我只要睡覺就好了。”他再打了一個大呵欠,美麗的雙眼再次染上一片惺忪睡意,一副還沒睡飽的樣子。
“你很累嗎?”要不然怎會一直想睡。冉羽麟擔心的問:“要是真的很累的話,我請人送你回家好了。”總不能叫他睡在自己那象狗窩的房間吧?
不料,向久棠又說出令人吃驚的話:“不用了,有你在我就可以睡了。”
啥?有他在?這話什麽意思?冉羽麟瞠目結舌。
“睡在你身上的感覺還不錯。”向久棠再打個大呵欠,伸了個懶腰,“我想睡了,嗯……你叫什麽?”之前好像有看到他的識別證,但想不起來。
“冉羽麟,我看還是先打電話通知你家人一下比較好。”
之前還暗暗高興他對他的依賴,但在他詢問他的姓名後便煙消雲散,原來他也不過是將他當成好睡的床而已。
“你幫我打,我想睡……”
就這樣,話還沒說完的向久棠便朝冉羽麟身上躺去;嚇得他連忙將他抱緊。
望著自己懷中的向久棠,熟睡的模樣可愛得緊。
從沒想到有人居然能睡這麽久,難道他的家人都沒讓他充分休息嗎?要不他怎麽這麽愛睡呢?嗯……要是見著他家人的話定要好好說說他們。
打電話到學校詢問向久棠家的電話後,並通知了他的家人。很明顯的,從電話裏可以聽出他很受家人的疼愛。
而且電話通知才沒過幾分鐘,巷子裏便傳來因疾速行駛下煞車的駭人聲音。
“天啊!怎麽能讓小久睡在這種髒亂的地方?”
上樓的聲音和著抱怨聲,來者似乎不太友善。
“阿海,聲音小聲點!別擾亂他人的生活。”
後面說話的人感覺有理性多了。
冉羽麟在他們尚未抵達之前,率先將門打開。
只見兩名男子站在眼前,一個身著西裝,完全是貴族的打扮;一個穿著與向久棠類似,一頭染得青綠的長髮隨意的束在腦後,一看便可知他是從事與藝術有關的行業。
兩個人都有著與向久棠相似的漂亮臉蛋。
“看什麽看啊?閃開啦!”向海棠毫不客氣的將擋在門前的冉羽麟推開,逕自往屋內走去。“天啊!這是什麽狗屋,簡陋得可以!”他故意提高音調嚷著,不停地在屋內尋找他那親愛的老弟的蹤影。
“阿海,閉上你的嘴!”向遠棠低吼一聲後便轉向冉羽麟,“不好意思,他這個人有戀弟情結,你就別放在心上。”他笑著向他伸出手,“我叫向遠棠,是向久棠的大哥;大喊大叫的那傢夥是他的二哥,向海棠。”
望了下向遠棠的手,冉羽麟禮貌的伸出右手與他相握。“我叫冉羽麟。”
“幸會,不請我進去坐嗎?”向遠棠扯開一抹微笑,表現熟練的交際手腕。
“抱歉,請進。”冉羽麟搔搔頭,單手往內一揮,立即擺\出一副歡迎的姿勢。
才進到屋內,便聽到向海棠的抱怨:“搞什麽?你這傢夥把小久藏到哪里去?別以爲他人美就可以欺侮他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便被向遠棠敲了下腦袋,“你能不能安靜點?”
“遠哥,可是……”
“吵死人了。他不就在那裏嗎?”向遠棠指著離冉羽麟不遠處的地板,果然有一道纖細的身影。
向久棠一個翻身,像是找不到什麽似的清醒;才一醒來便看見向海棠的懷抱。
不料,向久棠身體一個轉動,閃過向海棠的懷抱。
“小久,你真無情……”向海棠露出一副受傷的神色,卻又被向遠棠敲一下頭。“哎呀!痛……”
“知道痛就好,別在別人面前展露你那色狼般垂涎的臉。”
略微一愣,向久棠才完全清醒。“海哥,遠哥……”
聽到向久棠細如蚊鳴的聲音,向海棠笑了笑,“醒啦?那好,回家吧!”拍拍向久棠的頭,他一副溺愛的模樣。
那副溺愛樣讓冉羽麟看了略擰緊眉,心情不爽!
好像察覺到冉羽麟心情似的,向遠棠咳了聲刻意引回他的注意。“咳!冉同學……”
“嗯?是!”
對上冉羽麟的眼,向遠棠給他一記笑容,“我們很感謝你對小弟的照顧,這樣吧,這是我們的名片,你有困難就來找我們,也許\我們可以幫得上忙。”說著,他遞給他兩張名片。
“喂!等等!遠哥,我可沒說要幫他……”
“阿海。”
光是靠聲音,向遠棠的氣勢便順利的壓制住向海棠,可見這整個向家最大的主導權是在向遠棠的手中。
“往後還請你多多照顧我們小久。”鬧脾氣的向海棠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,然後牽起向久棠的手,“那我們就先告辭了。”
向久棠也微點頭向冉羽麟示意道別。
不知爲何,冉羽麟突然有種不舍的感覺湧上心頭。
這種心情真的很怪,那種不舍……說不出的感受……
然而,向久棠無言的走過他的身旁,一張美麗出衆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他並沒有任何的不舍。這也是讓冉羽麟的心莫名揪痛的原因;小小的痛,幾乎蔓延至全身。
突然,向久棠在門口處停下來。
他回過頭,臉上的表情依然沒變,美麗的薄唇雖沒牽起微笑,但卻輕輕的開口:
“再見。”
淡淡的兩個字自他的嘴裏吐出,宛若梵音一般的繚繞在冉羽麟的耳邊,他不禁揚起淡淡的一笑。
“再見。”
也是簡潔兩個字,但語氣之中卻充滿快樂,讓走在前頭的向海棠更加握緊向久棠,快速的消失在樓梯間。
須臾,一陣車子駛離的聲音和手機的聲音同時響起。
“喂?”
接起手機,冉羽麟的語氣明顯的被向久棠口中逸出的那兩個字而溫柔許\多。
(羽麟,你今天到底來不來男裔?我肚子快餓扁啦!)
“餓死算了!羅唆。”難得的好心情全被這個聲音打散,只要一想到又要花錢請他,他就有點心疼。“你現在沒金主了是嗎?不會跟她們撒個嬌,晚餐\就有著落了。”
冉羽麟肩頭頂著手機,一面說話,一面換上男裔的黑色制服。
(別這麽說嘛,那些錢可是要存的,所以晚餐\還是得靠你幫忙。啊!不說了,我有工作了,你也快來吧!指名要你的人可多著呢。)不等冉羽麟開口,他逕自結束了通話。
拷!還真不愧\是他的換帖好兄弟,都知道彼此的弱點:不等對方回答就結束話題,這是讓對方答應的好方法。
剛剛他挂他電話強逼他開車來學校載他,這次換他挂他電話好讓他帶報答的晚餐\給他吃。
嘖!這下子是躲不過打開皮夾請他吃飯的命運了,大失血啊……
冉羽麟悶哼了聲,心中喃喃抱怨的步出家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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